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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有双红鞋子 (吕恭)

编辑:张艺龄 来源: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:2018年01月0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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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题记 新年伊始,正值北方最寒冷的日子,周围的朋友们一拨一拨地去海南旅游避寒……这使我想起七、八年前去海南一次小小的经历,事情虽小却有些揪心,无奈心绪压抑不住,便把它写出来,请朋友们分享……
 
  那年冬季,我去海南参加农业部渔业局组织的,一个渔政执法监督培训班,根据会议安排,最后两天对宝岛进行了参观考察,无论是兴隆热带农场的植物王国,还是三亚南国风光那椰风海韵,都给我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印象。然而,坦率地说,海南之行,给我留下最最深刻乃至达到揪心般印记的,却不是这些迷人的风景名胜,而是一个孩子。确切地说,是在三亚"天涯海角"景点海滩上一个卖海螺的小女孩儿……
 
 
 
  那是海南之旅的最后一天下午,我游览了"天涯海角"出来,由于还要等同车的其它同伴,便在海滩上闲转。这时,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"买海螺,叔叔,买海螺喽。"
 
  我闻声回头,是个小女孩儿,大约十一、二岁,黑黑瘦瘦的,赤着脚站在海滩上,手里端着一小盆海螺,满脸是汗,一双眼睛很大,带着期盼的目光……
 
  "叔叔,买一盆喽,很便宜的,10块钱,你看,海螺多好看啊!"看我回头看她,女孩儿可能感到有卖掉的希望,就一个劲儿的说着。
 
  "不要,我不要海螺,这个东西不好带的。"
 
  "怎么不好带呢?别人都带走啦,叔叔,买一盆嘛,给小哥哥小姐姐带回去,他们肯定高兴喽。"
 
  嘿!这孩子还打起了"亲情牌",真是难为她了,尽管我知道家里并没有她所说的"小哥哥小姐姐",这些东西买回去其实也没什么用处,但看着女孩儿那满脸期盼的样子,我不好再拒绝她。"让我看看你的海螺吧。"
 
  "叔叔你看,我的海螺可好看了,是一个一个挑出来的,我保证比别人的好!"她一边说着,一边给我挑出来几个让我看。
 
  这孩子的海螺挺不错的,有几个的确很漂亮。"好吧,叔叔买啦。"
 
  知道我要买了,女孩儿脸上漾出了开心的笑容,把那盆海螺往我的手里一塞,便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付钱。
 
  "你是学生吗?家在哪儿啊?"
 
  "是,上五年级,家就在前面那个村子。"
 
  ——是渔民的后代,这女孩儿引起我的兴趣。看着赤脚的她,我又说:"你怎么不穿鞋呢?脚在海滩上走不扎嘛?再说,光着脚也有些不文明啊?"
 
  听我这样说,女孩儿显然有一点不自然,淡淡地对我一笑,轻声细语真诚地说:"叔叔,我已经看上了一双鞋子,是人造皮的,红色的,光光亮亮的,我还试了,穿上很好看呢。要48块钱,我卖海螺,一份可以挣3块钱,我是星期天才有时间来卖一天的。"
 
  ——原来是这样。我赶忙把10元钱递给她。"那你的钱还差多少呢?"
 
  女孩儿收了我的钱,细心的放在口袋里。"差不多了,再卖四、五份就够了。"
 
  眼前,这个赤脚站在海滩上的女孩儿,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劳动买一双她喜爱的红鞋子,而且,她心中的这个期望就要实现了。看着这个一脸真诚的女孩儿和她心中"期盼",我不由动了情,又拿出10元钱,"来,孩子,你把这个拿上,我不要你的海螺,是送给你的,早点去把鞋子买回来吧。你穿上它,一定很好看的"
 
  "啥?那可不行。"女孩儿的头摇得象波浪鼓,满脸通红。一脸真诚地说"你不买海螺给我钱,我可不能要的。"
 
  看我仍坚持要送她钱,女孩儿竟头也不回的跑掉了……
 
  我为自己直率的"善举"而感到后悔,我很想再和这个女孩儿聊聊,现在却"吓跑"了她,失去了这个机会,现在就是去找,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她啦!
 
  车上的人到齐了,我们开始返程,汽车出了停车场,慢慢地转过一个弯,快要上大路的时候,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噢!那不分明是那个卖海螺的女孩儿么?正在追撵着一个又高又胖的游客,那游客一边走一边摇手,显然是不打算要买的样子。女孩儿却并未放弃,游客往左,她就跟到左,游客往右,她就跟定到右,嘴中在念说着什么,两手端着海螺,满脸都是真诚的期盼。
 
 
  天色已晚,火红的太阳就要坠入大海,天边给烧得火焰一样。此刻,这个祖国陆地的尽头,这个被叫作天之涯、海之角的地方,被落日的余辉照耀的通红通红的,就连海边的人儿和坐在车里的游客们的脸上和身上也给映红了,那色彩的强烈足以让人震撼,海滩上女孩儿追撵游客的身影,情牵得让我揪心。我从车窗望去,太阳是红色的,大海是红色的,整个海滩是红色的,当然,那个卖海螺的女孩儿也是红色的。我猛然想起,那女孩儿告诉我,她心中的那双鞋子不也是红色的么……
 
  (此文发表于《秦岭文学》2009年第3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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